本小節主要確立功能詞的語言定位，同時批判 Packard(2001)的詞素分
類以及詞的類型。我們已在第二章文獻探討提到了 Packard(2001)認為的四
種構詞詞素(可參見 2.1.3)，除了這四種詞素之外，Packard(2001)把功能詞也
歸為詞素，因此 Packard(2001:69)的詞素類型一共分為五種。如下：
表 三-3 Packard(2001)的詞素類型與舉例
自由/黏著 意義/功能 詞素類型 舉例
自由 功能 功能詞44
(function word)
的、了2、和
自由 意義 根詞
(root word)
冰
黏著 意義 黏著詞根
(bound root)
房
黏著 功能 構詞詞綴
(word-forming affix)
子、化、頭…
黏著 功能 語法詞綴
(grammatical affix)
了1、們、著、過
43 「動詞後置成分」為陳怡靜(2004)所提出之術語，即為俗稱之補語。
44 Packard(2001:69) ”Based on these criteria of free–bound and content–function, if the
morpheme is a function morpheme and is free ([+free, +function]), it is a function word.”
Packard(2001:69)的分類是根據自由或黏著以及意義或功能來劃分的，
其中 Packard(2001)認為功能詞屬於自由詞素。因為其可自由的進入句子充
當句子成分。朱德熙(1982)、陸儉明(2005)則有不同的看法，此二位學者均
將功能詞(function word)，如：助詞「了、吧、嗎」，副詞「也、剛、很」
等均納入黏著詞素當中。其認為屬黏著的理由是這些功能詞一定得依附於其
他語言成分才能成句，否則不能自由獨立出現於話語中(可參見 2.1.1)。針對
這個問題，首先我們要回顧我們給詞素的定義。我們的定義是：「詞素是語
言中有意義或功能的最小單位，為構詞法的最小單位，不能再分割。」我們
的主張是，詞素主要作用於構詞層面，為構詞法的單位，而功能詞主要作用
於句法層面，我們不主張將詞素的層次提高，把功能詞也納入。因此也就無
須討論功能詞應該屬於自由詞素還是黏著詞素這個問題。
第二個問題是 Packard(2001)詞素分類的適切性。我們已於前文討論過
漢語是否有詞綴此問題，並得出漢語沒有典型詞綴的結論，因此我們取消表
三-3 的構詞詞綴、語法詞綴的詞素類型，我們認為漢語的詞素只有兩類，
即自由詞素以及黏著詞素。同時，我們檢視 Packard(2001)的詞例，發現表
三-3 中「了1、們、著、過」的歸類並不適當。筆者認為 Packard(2001)的分
類實是受到英語的影響，將屈折詞綴直接套用至漢語，然而漢語並非屈折
語，詞本身並無「數、性、格、態…」等詞形變化，我們認為「了1、著、
過」是時態標記(aspect marker)，已經跳脫構詞的範圍，作用於句法層面，
因此我們將之都視為功能詞，而非構詞的詞綴。此外我們於前文論述中，透
過漢語的「們」無法跟數量詞連用，來證明漢語的「們」並非複數詞綴。我
們認為「們」屬黏著詞素，具備構詞能力，如「我們、你們、他們」等。因
此筆者將表三-3 Packard(2001)的分類及詞例重新整併為三類：
1. 功能詞表示句法功能，如：「的、和、了、著、過」等。
2. 自由詞素可獨立成詞，其自由且表示意義，如：「冰」等。
3. 黏著詞素不可獨立成詞，該詞素為黏著，提供語義成分，如：「房、子、
化、頭、們」等。
如下表：
表 三-4 功能詞、詞素分類與成詞性
(free morpheme)
自由 意義 冰 ＋
黏著詞素
(bound morpheme)
黏著 意義 房 ─
第三個我們要討論的是檢視及批判 Packard(2001)的構詞類型。
Packard(2001:80)依構成詞素的不同將漢語的複雜詞(complex word)分成四
種類型：
1. 複合詞(compound word)：由兩個根詞所組成的詞。如：「冰山、進去」等。
2. 黏著詞根詞(bound root word)：由一個根詞加上黏著詞根，或是由兩個黏
著詞根所組成的詞。如：「電腦45、橡皮」等。
3. 派生詞(derived word)：由一個黏著詞根或根詞加上一個構詞詞綴所組成的
詞。如：「房子、插頭」等。
4. 語法詞(grammatical word)：由一個根詞加上一個語法詞綴所組成的詞。
如：「走了、我們、走不進、進得去」。
因此我們將 Packard(2001)劃分的複雜詞(complex word)構詞類型歸為兩
45 同(注 17)，關於 Packard(2001:81)此舉例，實為[FF]的結構，並非由兩個黏著詞根所構
成的，應歸類為複合詞。
46 「走了」的「了」為助詞，而「走不進、進得去」的「得/不」為動詞後置成分(俗稱補
語)的可能式，皆屬語法結構。
類：即複合詞與合成詞。
到目前為止，我們已討論了詞素的分類，以及詞的類型，我們將以下表
三-5 呈現出詞素、詞、詞組以及構詞和句法的關係。
表 三-5 漢語構詞和句法的漸進關係
句法(syntax)
句子(sentence)
詞組(phrase)
詞(word) 功能詞(function word)
構詞(morphology)
詞(word) 複合詞(compound word)
合成詞(synthetic word)
單純詞(simplex word)
詞素
(morpheme)
黏著詞素(bound morpheme)
自由詞素(free morpheme)